为何什么事都要轮到自己头上来？
她撑不住，实在撑不住。真想随父去、好一了百了！
可又不能说了不算，也不能坑蒙拐骗！说九说十是自己愿意的！或者，再从哪儿还上也算！
但可能吗？除非老天睁眼，也像传说中的白银谷一样，或者像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中的故事也算！但不可能！决不可能！
再说那想做自己干爹的陶金水的钱也不是刮风逮得，如不还上，你到来世……他都会诅咒你！诅咒你！
所以，你必须还上、还上！
还上后，你想干啥就干啥！即使随父而去……但任何人死前总是浮想联翩，总还是生命的奴隶，死只是没办法的办法，她不例外。
她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，她坐下，坐在炕沿边儿上，低倒头、茫然而有气无力地抓起衣服的一角，发狠地揉搓来、揉搓去，又双眼一热，泪就一骨碌滴在手上、衣服上，尔后，又如凿心的凿子，透过贴身的内衣，卟嗒卟嗒地凿开一条道、和着血、一串一串地流向心的深处……
或许？她心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——或许他想认我干女儿是真心。他不是失去了女儿吗？他不是说我很像他女儿吗？那我就做他的女儿，反正我已无父无母，我做了他女儿，一辈子侍候他，孝敬他。如果那样，或许，他就不会象
电影电视里那些干老子那样对待我了——因为那时，我就是他亲女儿，他不会对他亲女儿……她就这样胡思乱想着。
最主要是她必须去。
必须！她那个小小的身体必须属于那个想当她干爹的人，无论他是把她当真女儿，还是干女儿，她都必须去。于是，她的两条腿儿、她整个人便只好离开茂儿村去那个旧式的、古朴破旧、半土不洋的离她们村七十多华里的石羊城！
石羊城？
是的，就是现在这个乱糟糟的石羊城。
但她那会儿的体内立马就嘎叭叭响，随之又腿疼臂痛、与躯干分崩离析，人就如废弃的木乃伊残缺不全，魂飞魄散了！她就又不想去。
